sp;沈凝浑然不觉他人目光,吃完了肘子吃排骨,吃完了排骨吃鲈鱼,最后连那盘子底下的汤汁都拿来蘸了馒头吃干净。
&esp;&esp;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,打了个饱嗝。
&esp;&esp;“小二,结账。”
&esp;&esp;店小二笑眯眯地走过来。
&esp;&esp;“客官,一共三两七钱。”
&esp;&esp;沈凝伸手往袖子里一摸。
&esp;&esp;空的。
&esp;&esp;他又往腰间一摸。
&esp;&esp;空的。
&esp;&esp;他再往怀里一摸。
&esp;&esp;还是空的。
&esp;&esp;沈凝僵住,这才想起来他自从入了太虚玄宗后就没用过银钱,之前那些早不知道被他扔哪儿去了。
&esp;&esp;店小二的笑容也僵在脸上,“客官?”
&esp;&esp;沈凝欲言又止:“那个”
&esp;&esp;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,从旁一只手伸过来,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。
&esp;&esp;“这位小兄弟的账,我结了。”
&esp;&esp;沈凝猛地抬头。
&esp;&esp;站在桌边的是一年轻男子,青衫玉冠,眉眼温润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“多谢这位兄台!”沈凝慌忙起身,“敢问兄台尊姓大名?这银子我回头一定还你!”
&esp;&esp;那人摆摆手,笑得云淡风轻。
&esp;&esp;“区区几两银子,何足挂齿。在下林远舟,本地人氏,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?”
&esp;&esp;沈凝报了姓名,又把自己来历简单说了说,当然没提浮云峰的事,只说自己是出来寻亲的。
&esp;&esp;林远舟点点头,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。
&esp;&esp;“沈兄弟这气度,不像寻常人家出身。这是要去何处寻亲?”
&esp;&esp;沈凝趁机又打听了一遍奉城。
&esp;&esp;“奉城”林远舟摸摸下巴,沉吟片刻,“往东南方向走,大概三四百里,过了云州地界,应该就是了。”
&esp;&esp;沈凝大喜过望,拱手道:“林兄大恩,没齿难忘!”
&esp;&esp;林远舟笑着摆手:“沈兄弟既然不急着赶路,不如去我府中小坐片刻?我那儿离这儿不远,正好给你接风洗尘。”
&esp;&esp;沈凝略一犹豫。
&esp;&esp;他想起城外林子里还等着他的丹曦。
&esp;&esp;可人家方才慷慨解囊,替他解了围,这会儿拒绝,未免太不近人情。
&esp;&esp;“那就小坐片刻,劳烦林兄了。”
&esp;&esp;沈凝跟着林远舟穿街过巷,远远瞧见一座府邸,门匾上书“林府”二字。
&esp;&esp;推门进去,亭台楼阁,假山池沼,处处光鲜精致。
&esp;&esp;沈凝一路走一路看,心里竟生出一点惆怅。
&esp;&esp;这府邸,不免他想起了沈府。
&esp;&esp;浮云峰上的日子太苦,苦到他都快忘了,他原来也是在这样光鲜的地方长大的。
&esp;&esp;“沈兄弟?”林远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&esp;&esp;沈凝回过神,甩去脑海中的愁绪,快步跟上前去。
&esp;&esp;林远舟引他到花厅坐下,命仆人上茶。
&esp;&esp;青瓷茶盏中,茶汤清澈,香气袅袅。
&esp;&esp;“这是今年新出的云山雾尖,”林远舟笑着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沈兄弟尝尝。”
&esp;&esp;沈凝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&esp;&esp;他平日里爱玩爱闹不假,终究是大族出身,该有的见识一样不少。
&esp;&esp;这茶一入口,他就知道是好东西,清冽甘醇,回味悠长,比他在家时喝的那些也不差。
&esp;&esp;两人就这样畅所欲言。
&esp;&esp;从茶聊到酒,从酒聊到各地的风物,从风物聊到诗词歌赋。
&esp;&esp;沈凝多能答得上,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见解。
&esp;&esp;林远舟毫不掩饰脸上的惊叹,口中夸赞连连:
&esp;&esp;“沈兄弟年纪轻轻,见识却如此不凡,当真难得!”
&esp;&esp;“沈兄弟这话说得妙,我竟从未想过这一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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